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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校庆·师大学人】现代中国著名政治学家张慰慈
编辑:马广见(2018-04-10)  审核:马广见(2018-04-10)  点击:635

中国现代政治学研究的开拓者、著名的政治学家和政治思想家——张慰慈先生,1930-1931受聘省立安徽大学法学院政治学教授,兼任校图书馆馆长,为安徽大学的教学与发展奉献了他的渊博学识和难忘岁月,是值得我们永远记忆和尊重的前辈,学习的楷模。

开创研究性的课程教学

张慰慈(1890-1976),1912-1917年留学美国,就读爱荷华大学政治学专业,1917年获博士学位,同年与胡适一同回国,受聘北京大学,成为北京大学最早的政治学教授之一,直至1927年辞去北大教职南下。1930年,受聘省立安徽大学。据安徽师范大学档案馆保存的1930安徽省立安徽大学民国十九年一览档案记载,张慰慈,籍贯,江苏吴江,39岁,任安徽大学校务会议委员、聘任委员会委员、图书委员会委员,图书馆馆长,法学院政治学教授,所任课程,市政、政治学概论、欧美政治制度。[①]

上世纪20年代,张慰慈在教育界和国内政治学界有很高的声望,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最突出特点是将政治学科研究成果整理成论著出版,作为学生的政治学课程教材,既丰富课程教学内容,也使学生接受到最新理论研究成果和学术思想的熏陶。虽然现在我们无法考证到当年张慰慈课堂教学的史料,但从他的学术研究和出版的论著中,可探寻到他的课程教学轨迹。如市政课程,现在称为市政学亦称市政管理学,主要研究城市政府的法律地位以及城市政府对城市公共事业、公共事务的管理,是当时卓有远见的新课程,也是民国初期张慰慈最先开辟研究的领域。他在美国留学时,就开始市政研究,他的博士论文题目就是美国市政之委员制与经理制的历史与分析1920年,在《新青年》上发表美国城市自治的约章制度论文,后相继在《努力周报》《北京大学社会科学季刊》等期刊上发表了多篇市政研究的文章。至1925年,他的市政研究基本成熟,将之前发表的文章进行整理,撰写成《市政制度》,由上海亚东图书馆印发。胡适作序,给予很高的评价,认为这是一部很好的市政研究的引论。……其特别长处在不偏重制度的介绍,而兼顾到制度背后的理论与历史。[②]正因这是一部理论水平很高的市政研究著作,且将这一研究成果作为教学用书带到市政课程教学上,受到学生的特别欢迎,影响不断扩大。当时,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学生就向系领导进言,要求应聘请校外素有特别研究张慰慈先生到清华讲授市政。[③]不久,清华大学政治学系聘请了张慰慈担任市政方面的课程,满足了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同学的要求。同样,此时的张慰慈作为安徽大学的教授讲授市政,无疑使安徽大学政治系的学生获得最好的市政理论学习与教育。

张慰慈的政治学概论欧美政治制度课程教学也是如此。注重对政治学理论和欧美政治制度的研究并将成果融合课程教学中。1930任职安徽大学时,将他的《政治学大纲》又重新修改,出了第8版。这本著作是1923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作为北京大学政治学原理课教材,是他当时最有影响的代表性政治学著作,被我国当代著名政治学家、北京大学资深教授赵宝煦先生称为民国时期出版政治学比较著名的几本专著中的首本。[④]《政治学大纲》从19232月出的第1版到1930年的第8版,期间不断修改、调整,充实和增加新的内容,成为当时国内大学最有影响的政治学著作,被很多大学政治学系选为指定教材。就第8版的《政治学大纲》与1928年出版的第7版相比,由原二十四章内容压缩调整为十八章,章节和字数虽少了,但阐述的理论更精炼,增添的一些内容更具时代感和贴近当时中国社会,更适用于安徽大学政治系的教学。欧美政治制度课程教学,也是以诸多研究成果为支撑,包括五四前后他发表的俄国政治制度的变革、德国和英国政治制度系列研究文章,1923年整理出版《英国选举制度史》,1930年在安徽大学期间出版《宪法》(商务印书馆)和《政治制度浅说》(神州国光社)著作,[⑤]以这些系列研究成果作为教学的基础,必然保证该门课程的高质量研究性教学。

张慰慈在省立安徽大学以及之前任职的北京大学等多所高校课程的讲授,高度重视政治学等理论研究并及时将研究成果补充到著作里,融入到教学中,使课程教学内容丰富多彩,理论阐述清晰深刻,更赋时代气息,也为学生和读者提供政治学最优秀读本,让学生学到学科最新内容,获得最新理论营养。既反映了张慰慈对政治学研究的杰出成就和理论探索的锐气本色,也突显他对大学课程教学的高度重视和对学生的责任感。

卓越的学科探索与学术贡献

张慰慈开创并重视研究性的课程教学,取得极好的效果,深受学生欢迎,是建立在他对政治学深入研究与取得诸多成果基础上的。他从美国留学回国后,在《新青年》《每周评论》《努力周报》《北京大学社会科学季刊》《东方杂志》等期刊上发表了大量时政文章和学术论文,撰写和出版了多部著作,这些论著正是张慰慈为构建政治学理论体系及政治学分支学科所进行的卓越探索。

一是在构建政治学理论体系上的突出贡献。

一般而论,理论体系是对研究对象构成的扩张和延伸,将对象构成放在历史的、理论的和逻辑的结构中加以分析,使对象的构成清晰明白地呈现出来,并展示对象构成的固有规律。张慰慈对政治学理论体系的探索,主要源自他的《政治学大纲》,把源于中国传统政治学和来自域外的政治学优秀成果相结合,在国家-社会的分析框架下,注重对政治学的涵义与研究方法、基本范畴与内容界定和划分的阐述,并在此基础上,从主权与民权、国家社会分立、政党、议会与宪政等方面初步勾勒了中国现代政治学理论体系的架构和轮廓。经多次修改、充实和调整,至1930年第8版《政治学大纲》,结构更为合理,内容更为丰富,以18章的篇幅全面地展示其理论体系构架。可以说,张慰慈《政治学大纲》在建构中国现代政治学研究的基本框架,奠定中国政治学的科学化、体系化方面具有开创性的学术地位。正如我国著名政治学家、复旦大学政治学教授孙关宏先生所说:《政治学大纲》这本皇皇巨著,长达517页,列为北京大学丛书之一。此书内容论及国家性质、起源、进化、基础、主权以及国体、政体、宪法、立法、司法、行政等问题。此书出版表明,中国政治学研究已经有了一个基本框架,因此带有学科标志意义。[⑥]这是孙先生对张慰慈为中国现代政治学理论研究特别是理论体系的探索高度评价和充分肯定,也说明张慰慈的《政治学大纲》对推动现代中国政治学理论体系研究产生的重要影响和积极贡献。

二是对政治学分支学科的开拓性贡献。

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政治学主要还是推进西方政治学理论中国化、本土化,大致可以称之为理论政治学时代。但是,现代中国的政治学作为一门学科,亦逐步衍生出新的分支学科,这对于政治学学科体系的完善和发展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在这样的学术进路中,张慰慈的贡献也是独特的。也就是说,张慰慈不仅在政治学理论体系研究上有重要贡献,而且在市政学、宪法学、政治制度以及国际政治研究方面亦有其独特性的努力。

市政学是现代工业社会的产物,同时也是政治学研究具体化、现实化、实用化的需要。正是随着工业社会中城市作用的凸显和城市管理的复杂化,因而产生了以市政为研究对象的市政学。张慰慈在美国留学时专门研究市政问题,并且特别擅长于市政学的研究,回国后又发表了大量的市政学研究论文,出版了《市政制度》这一代表性的著作。因而成为中国市政学理论的开创者。《市政制度》不仅是民国初期最早的市政研究著作,初步构建起市政学的基本架构,而且提出城市治理的城市党治、分类治理、市政制度建设、市政改革、市政专家治理、人民的城市、城市民治的本质、市政监督、城市自治、市政文化等十多个重要思想,这思想观点在今天的市政管理中仍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张慰慈作为五四时期著名的政治学家,在宪法学方面亦有积极的探索与努力,为宪法学这门学科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从1919年研究俄国新宪法到1930年形成《宪法》这部著作,前后也有十多年的历史。他起初是在研究十月革命过程中注意到俄国的新宪法,并因研究俄国而涉及革命的德国而研究德国的新宪法,后又发表欧洲的新宪法的文章,1924年出版的《英国政府纲要》著作中,其第三章就是现在的宪法与政府,这说明,张慰慈能够在1930年出版《宪法》专著不是偶然的,而是有着比较充分的宪法学研究基础的。在安徽大学工作期间,是其学术研究的成熟期和总结期,《宪法》就是他出版的三本书中的一本。该著虽然篇幅虽不大,框架设置绪论——法治与人治、宪法的性质、宪法的种类、宪法的产生、宪法的内容、宪法的修改等六章,也只有两万字,有些学术主张也未能得到进一步的展开,但特色鲜明,观点鲜明,且架构紧凑、自成体系,系统地表达了张慰慈在宪法学方面的研究主张,在当时是具有开拓性的,对于宪法学成为一个比较成熟的学科有着重要的贡献。

政治学研究必然要关涉政治制度的研究,政治制度研究在张慰慈的学术生涯中也有着重要的位置。张慰慈1930年在安徽大学时由神州国光社出版的《政治制度浅说》,是张慰慈在政治制度研究方面的集大成著作,代表了张慰慈在政治制度方面的研究水平,也是对政治学分支学科研究的重要贡献。1919年前后,张慰慈重点研究俄国的制度,对于俄国的新宪法、新银行法、土地制度、婚姻制度、遗产制度等进行了较为系统的研究。其后,将新俄研究转向一战后德国政治变迁的研究,尤其是对德国新宪法中的联邦制度研究颇有建树。继而,1922年至1923年间集中精力研究英国的政治制度,相继出版了《英国选举制度史》《英国政府纲要》等著作,从而为张慰慈以后的政治制度的系统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学术基础。不仅如此,《政治制度浅说》有着鲜明的创新特色,对既有的不少政治主张提出自己的判断与主张,譬如关于政治制度起源的问题、关于创制权与复决权问题等。可以说,该著是十多年来政治制度研究的集大成著作。政治学家高一涵在为张慰慈的这部书所作的序中指出:慰慈兄这本书完全以叙述各国实际的政治制度为主,即有理论,也是从实际的政治制度中抽出的理论,绝不是不谈理论的著作,也绝不是专谈理论的著作。我很希望慰慈兄这本小书,收得转移国人研究政治的方向的效果。[⑦]这可见张慰慈这部著作在政治学史上的地位。是将政治学理论及相关原理与西方政治制度的实际状况紧密结合起来,从而开辟了政治制度研究的新方向。

国际政治是政治学科中密切关联的一个分支,是以国际社会各个行为主体之间的政治关系及其运行机制和规律为主要研究对象的一门学科。20世纪初期的中国虽然还没有形成这门学科,但国际政治问题也成为政治学家张慰慈研究的重要领域,1919-1931年间,他先后在《东方杂志》《努力周报》《现代评论》等期刊上,发表了大量时政评论文章,对当时的国际局势和国际问题进行深入分析,包括欧洲的战争与革命、民族主义与国际关系、国家主权理论、社会阶级与国际社会运动等诸多方面,形成了许多重要的理论研究成果。相对于政治学理论等领域的研究,对国际政治的研究大多散布在时政评论文章之中,但他的突出研究成就、对国际热点问题的敏锐洞察和在国际政治研究方面的一些真知灼见,是对政治学科的研究和构建现代国际政治学科的重要贡献。

传承前辈治学精神的研究

张慰慈的学术研究对中国现代政治学产生重要影响,是对安徽大学的教学及人才培养做出的重要贡献。为尊重历史,传承前辈的治学精神和丰富的学术资源,也便于今天重新阅读和研究,我们将张慰慈在安徽大学期间出版的《政治学大纲》(第8版)、《政治制度浅说》《宪法》以及《市政制度》等著作,点校整理,结集为《政治学大纲(外二种)》和《市政制度》,已由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重新出版,受到国内学界许多专家学者充分肯定与赞许。在中国政治学会领导的大力支持下,经精心筹备,20177月,安徽师大法学院在芜湖主办了张慰慈学术思想研讨会,也是国内首次举办的专题研讨。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中国政治学会、南京审计大学、北京师范大学、苏州大学、天津师范大学、济南大学、云南大学、中国海洋大学、上海师范大学、扬州大学、福建师范大学、安徽省社科院等十多所高校科研单位以及有关媒体40多位专家学者聚集一起,围绕张慰慈的政治学研究领域与研究方法、突出成就与学术贡献、学术思想以及对未来政治学发展的把握与建议等方面展开讨论,既有从政治学学科视角、理论体系、研究方法等宏观层面的论述,也有从张慰慈的市政思想、宪法思想、政治制度比较等中观层面的关注,还有从微观视角上对张慰慈婚姻观、与胡适的交往情谊等方面的探析。此次会议成功举办,受到学界以及中国社科网的高度关注,十多位专家研讨发言被中国社科网编辑为学术研讨专题,在中国社科网页政治学专栏刊出。

为对张慰慈学术思想更好的研究,弘扬师大人精神,借90周年校庆,我们组织并邀请了多所高校十多位专家教授共同完成研究张慰慈的第一部学术著作——《中国现代政治学史上的张慰慈》。该书基于理论逻辑与历史逻辑相相统一的视域,注重文本阐释与学术思想梳理相结合,较为全面地研究和评定张慰慈的政治思想及在政治学上的重要贡献。既系统地评述张慰慈的思想、学术和道路,揭示其政治学家、思想家的身份,阐发张慰慈政治思想的各个层面,表征其研究俄国政治制度、崇尚自由主义、关注妇女的思想历程,凸显其政治思想家的地位,也重点考察张慰慈建构政治学理论体系的卓越探索,阐发其《政治学大纲》的突出成就及其在政治学科学化系谱中的地位,藉以呈现张慰慈在政治学理论上的独特建树。同时,梳理张慰慈在市政学、宪法学、政治制度、国际政治等方面的研究成就,彰显张慰慈在开创政治学分支学科方面的开拓性贡献。本书已由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2月出版,在学界以及对张慰慈学术思想的进一步研究,将会产生积极影响(作者:李宗楼,安徽师范大学法学院政治学教授 



注:

[①] 安徽师范大学档案馆档案(1930-XZ-1):《安徽省立安徽大学一览(民国十九年)》第1815页。

[②] 胡适:《<市政制度>序》,《胡适文集》(4),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647页。

[③] 徐雄飞:《提醒政治学系同学》,《国立清华大学校刊》第75期,1929531

[④] 赵宝煦:《中国政治学百年历史》,东南学术,2000 2期。

[⑤] 李源编:《张慰慈卷》(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473页。

[⑥] 孙关宏:《中国政治学:科学与人文的探索》,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76页。

[⑦] 张慰慈:《政治学大纲》(外二种),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282页。

 

(作者:李宗楼,安徽师范大学法学院政治学教授  20183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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